— 音谋家

D-22:没有返场





下面是穆谦老师发表在China Daily上的一篇文章,看完深有同感,遂翻译成中文,就当练练手。(如有错误请不吝赐教)作为Carsick Cars的忠实歌迷,我一直都认为兵马司和D-22是继80年代末的崔健、1994年的“魔岩三杰”、1997年的摩登天空、20世界末21世纪初的“嚎叫”之后,中国摇滚乐又一次伟大的闪光,我管他们叫“中南海一代”,可惜,如今看来,这“一代”真心是“有姿势,冇实际”。虽然兵马司仍然在继续出品牛逼的唱片,但相对于若干年前他们给我们营造的愿景,这一切显得是那么苍凉。

个中原因,穆谦老师在文中探讨了一些,而且是比较深层次的,而作为跟兵马司有过一些交道的主流媒体从业人员,我想说,我不认为这些年来Michael和兵马司拿出了任何能把独立摇滚做大做强的运营模式——正如穆谦老师在文中所说,北京不是纽约,独立摇滚在纽约可能完成的爆发式成长的环境在北京是不存在的,在中国做摇滚乐,你需要像当年运作“魔岩三杰”的张培仁那样具有超强的开拓市场的能力,甚至意志,中国摇滚更需要有人耐下心来踏踏实实培育市场。当年摩登天空刚起家的时候,签乐队,出唱片,做杂志,办演出,玩炒作,到最后做音乐节,几乎尝试了各种运作可能性,我想问问,Michael和兵马司做过多少?

补充一句:摇滚青年一提到市场二字就条件反射,觉得是媚俗,是跟着大众跑,但,在我看来,演出场地也好,独立厂牌也好,都是要讲市场经营之道的,不是说要你舔主流屁眼,而是说你有没有尽最大努力摸索最合适的方式来推广你认为好的东西。

D-22:没有返场

文/穆谦(China Daily原文

翻译/陈贤江

众望所归的独立摇滚乐园六年后关于沉寂,穆谦不禁要问:为什么?

2006年,当现场音乐演出场所D-22在北京开张时,它的老板Michael Pettis相信它能让一些极具天赋的中国摇滚青年才俊成为国际级明星。

上星期,当这个还有三个月就到自己六岁生日的“乐园”关闭时,Pettis的想法被证明有点太乐观了。

“今天的北京就像60年代的旧金山,当时只有当地人知道那里有多好,没几年,全世界都知道了,”D-22开张的时候他曾这么说,“也许五六年之后,纽约或伦敦会有不少人有自己喜欢的中国乐队。”

那发生在北京奥运前夕,其时,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中国。经济飞黄腾达。中国艺术家的作品开始冲击国际市场。一切看起来都将实现。

但Pettis希望北京成为世界主流音乐中心的愿望并没有实现。尽管,D-22出来的乐队,如Carsick Cars和Joyside,曾到国外巡演。但他们距离“世界闻名”仍然很远。甚至在中国,他们也未被广泛熟知。

摇滚乐八十年代在中国起步,但从未成为真正流行的风格,而绝大多数在D-22演出的乐队则属于中国摇滚圈中更小的圈子。

一支典型的D-22乐队是这样的:唱英文、演后摇,并有着古怪如Birdstriking或Skip Skip Benben这样的名字。单从音乐上很难用语言来上区分是中国乐队还是外国乐队。

1月10日,当我进入D-22的时候,最后的“燥眠夜”正在上演——这是一个为那些年轻的噪音实验乐队安排的系列演出,每周二举办。

那晚的演出有八组团体轮流上阵,票价30元(学生票20元)。15元一瓶的瓶酒可能是北京的演出场所里最便宜的。

D-22很慷慨:所有的门票收入都给了乐队。Pettis,北京大学的财经副教授,显然并没有遵循“利润最大化”的原则来经营D-22,俱乐部经常亏钱。

Pettis声称,2011年,D-22亏的钱比过去少了,“这算的上是一种胜利。”

守望,Carsick Cars乐队主脑,可能是当晚最火的音乐人,表演了一首叫《Invisible Love》的歌曲,声音听起来像Lou Reed。几乎所有当晚表演的乐队都让我想到某些西方艺人。

对我来说,这是年轻的中国摇滚音乐人们的核心问题。在互联网时代,爆炸性的资讯能轻易影响我们,并轻易让一小戳同好们获得满足。

这也是Pettis的问题。他为一小圈子的中国音乐人打造了一个乌托邦,让他们相信自己能跟西方同龄人一起在世界舞台上同场竞技。

我不是民族主义者,但我相信艺术应该是原创性的,并与脚下的社会息息相关。如果一个作品跟上述两方面都没关系,那它很难被它所在的社会所接受,别提更大的环境了。

摇滚乐起源于西方,但如果它要成为中国生活的一部分,它就不能脱离中国大环境。也许有一天世界会变平,但现在还不是。

80年代,Pettis曾经在纽约东村开过一家叫Sin的俱乐部, Sonic Youth和John Zorn等如雷贯耳的名字都是从那里出来的。Pettis在D-22看到了相同的可能性。但北京不是纽约,而且如果中国真有摇滚市场,它也该不同于美国,因为两个社会的生活非常不同。

北京正越来越国际化,这里有足够的外国人和西化本地青年维持一个像D-22这样的“音乐荒岛”。但如果乐队想要吸引更多的听众,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他们必须使用自己的语言。不幸的是,我来D-22十多次,都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我最好的D-22经历是他们一年一度的前卫音乐节,有很多不同的中国艺术家参加,但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要用Lou Reed的歌《Sally Can’t Dance》来起名。这让我再次觉得拷贝了什么,比如英国的All Tomorrow’s Parties音乐节。(《All Tomorrow’s Parties》是The Velvet Underground的一首歌)

Pettis说他打算在北京开一个新的演出场地。我希望它能稍微本土化一些。而且,如果他打算办新的音乐节,希望能用中文来命名。


关于D-22的纪录片《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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