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音谋家

原载于《周末画报》

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流行神话，1960年代是摇滚乐，1980年代是迈克尔·杰克逊，1990年代是以后街男孩和辣妹为代表的流行团体，21世纪呢？Beyonce还是Lady Gaga？Linkin Park还是Coldplay？不，我选Gorillaz。

没有哪个艺人或团体比Gorillaz更能体现21世纪的精神，跨界、虚拟、融合、玩乐，一切界限都被打破，现实和超现实交相辉映，而作为听众的我们自然而然地从中获得前所未有的愉悦——不仅仅是用来听的，还可以用来看、用来玩、用来涂鸦、用来想象。

结果是，这个所谓“世界第一虚拟乐队”的幕后主使、原Blur乐队主唱Damon Albarn凭借Gorillaz获得了比Blur更大的成功，他不但成功打入美国市场、成为格莱美的座上宾，还获得了为音乐剧配乐的机会，成为名副其实的跨媒体艺术家。

在这之后，Damon Albarn一度宣称Gorillaz的使命已经完结，他不会再以Gorillaz的名义发行新专辑，但是，话音刚落，他就食言了，于是，我们就听到了这张名为《Plastic Beach》的新专辑。与Gorillaz的前两张专辑相比，《Plastic Beach》更跨界、更融合、更难从某个类型去评判，正如Gorillaz成员Jamie Hewlett所言，玩到现在，Gorillaz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团体的名称，而更像是一群艺术家的集体试验品。

这群艺术家，可能是玩说唱的，比如Snoop Dogg和Mos Def这样的说唱高手，可能是玩电音的，比如Little Dragon，也可能是摇滚乐传奇，如Lou Reed和The Clash乐队的两位成员，可能是搞古典音乐的，如黎巴嫩国家交响乐团，还可能是一个超级电影明星——在《Stylo》的MV中追杀Gorillaz的布鲁斯·威利斯。

如果说传统的音乐是单维的、平面的，那么《Plastic Beach》是三维的、立体的，从这些以电音为骨架、多种风格音乐为皮肉、视觉艺术来装点的歌曲中，我们听到的不但是音乐，还是一部光怪陆离的科幻片。从《Welcome to the World of the Plastic Beach》里阴沉的说唱，到《White Flag》里异域风味的鼓点，从“超级快的水母”（《Superfast Jellyfish》）到“帝国蚂蚁”（《Empire Ants》），一个充满“末世情结”的奇异小岛跃然而出，岛上的四个虚拟形象活灵活现地冒险并沉沦，而我们也会很容易联想到各种科幻片里的诡谲画面。

这就是Damon Albarn一伙最聪明的地方。他们以超媒体的方式创造了一种超感官的“怪物”，又因为超感官，这“怪物”所以将具有无限可能的生命力。多媒体音乐剧《猴：西游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而不久的将来，如果我们在电影院里真的看到一部由Gorillaz四个虚拟形象主演的科幻片，那一点也不奇怪。

但这张唱片里最吸引我的还是Damon Albarn那顽皮中带着些许落寞和伤感的气质。这个男人唱起伤感的歌曲来总是那么迷人，尤其是《On Melancholy Hill》这种随意哼哼的电子流行小曲儿，总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深深陶醉，同时也偷偷地又怀念一下十几年前Britpop的黄金时代。

从1998年诞生到现在，Gorillaz的成功是毋庸置疑的。真正可怕的是，尽管《Plastic Beach》缺乏惊喜，却仍然潜力巨大。只不过，这种潜力或许不再是音乐创作上的，而是电影、动漫等其他艺术领域的。想想看，这12年来积累的粉丝，还不够Gorillaz拍出一部卖座大片？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21世纪的神话其实才刚刚开始。